Skip to main content

【风千】小情歌

14,775 30 min readMaturecompleteAugust 4, 2022
Kazama ChikageYukimura Chizuru

风间与雪村婚后的温馨日常。一个平凡的傍晚,从做饭、照顾感冒的妻子、到彼此之间的打趣与亲密,在琐碎的细节中描绘出深厚的信任与眷恋。2022年七夕节贺文。

“风间老师,今晚研讨会您来吗?”

黄昏时分的课后,下课铃声还未响,学生们便开始竞相涌出教室。风间整理物品的速度向来同自己的讲课风格一般麻利,正当他果断地拎起钥匙准备走人时,一个女声阻断了他正欲向前的步伐。

他转身,认出这是他每节课都坐在前排的一位女生。她很好学,时常会像现在这样在课间向他求教问题。这次的研讨会得以开展,也离不开她与一些同学的热心支持和踊跃参与。

但风间思忖片刻后,还是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抱歉。我太太还等着我回去照顾,这次不太方便。”

女生听到这个称呼时愣了片刻,随后便反应过来,面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您与师娘的感情真好,想必师娘定是天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吧。”

他感到有些好笑:“为什么会这样猜?”

“感觉。”女生说,“恕我直言,大家私下里其实一致认为风间老师真的非常难对付,也确实有很多人心生不满。不过,我们还是相信,老师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对大家要求很高,但打心底是为了大家好的。我想,能与老师并肩而立、相守此生,并且能够符合您挑剔的标准的,应该是位优秀到万里挑一的女性。”

窗外的习习暖风撩动女生耳畔细碎的软发,夕阳下她的纯白衣裙漫卷,宛如浮动的云彩。她的眼神中含着不加掩饰的艳羡与憧憬,好似还沉浸在对师娘形象的美好想象之中。

风间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她其实并不比你们大多少。若是有机会见面,你们或许能非常聊得来。”

目送女生离开教室后,风间靠在窗台沉思了片刻,才起身关上门窗,戴上口罩,独自走入人海。

他记得冰箱中还有些挂面与蔬菜,便先不着急置办食材,而是首先转去药店买了所需的药,路过甜品店时选了些她喜欢的点心。当他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回家路上、看着柏油路上往来不息的车流时,各种各样的市井之音也随之汇聚在一起,在他耳畔交织成一曲挥之不去的旋律。

这城市到处空落落,像是置身其中的你和我。

他就着喧闹的背景音随意地哼起一支不成调的小曲,在放空思绪的同时,感到自己对她的眷念无缘由地深切了几分。

怀着种种心绪,他回到他们所住的公寓。打开门后的客厅寂静无声,一片暮色之中,只有卧室里留着一盏暖黄的小灯。

他轻手轻脚地在玄关处换鞋,视线自然地落在靠在墙角的行李箱之上,以及在一旁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几双女式凉鞋。

这个时候明明无风,他却隐隐约约地听见了风铃摇曳的清越之音。

他没有打开更多的灯,只是循着已有的这一盏来到床边,借着光亮俯身凝视她沉睡的容颜。她乌发散乱满枕,身体自然且柔软地陷入宽大的被褥之间,呼吸平缓而均匀,面上仍是一副毫无防备的安恬模样。

大概是药效未过的缘故。

换在平时,按照这姑娘的警惕性,大概早就已经如临大敌地跳起来,裹着被子躲得远远了吧。

思及此处,他不作声地淡淡微笑起来。

雪村刚刚结束自己的修士课程,开始准备自己的论文,却恰巧撞上这轮全球性的疫情,于是她连夜订了机票,赶在封城之前来到他这边。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大概是水土不服的原因,她在不久前开始频繁犯胃痛,精神也萎靡不振。这些天他不在的绝大多数时间里,她都是像这样安安静静地蜷缩着陷入昏睡。

这样下去可不行呐。

风间摇了摇头,起身离开。

对于向来习惯独立生活的他来说,做饭并非难事。他从冰箱中取出两人份的挂面,放入锅中小火煮开,在此期间快速地切了菜炒熟,分别装入两只碗中。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透过雾蒙蒙的玻璃窗往卧室中瞄了一眼,不料恰好对上雪村刚从被中探出不久的半睁双眼。

“你醒得正好,准备起来吃饭。”

她借着靠枕慢慢地直起身来,神情看起来还是迷迷糊糊的。他只得先在她面前支起一张小几,再将出锅不久的面端给她,后者轻轻地道了声谢,也顾不得是否烫口,提起筷子便埋头开吃。

一口热汤入喉后,隐隐抽痛的胃也因这熨帖的暖意而渐渐平和下来。突然,她感到筷子戳到了什么,掀开一看才发现自己碗底卧着一只玉雪玲珑的荷包蛋。她抬起眼睛偷偷看他,而他却状似浑然不觉地坐在一边捧着海碗喝汤。

她不由得轻轻笑出声来。

“难为你了,每次做的东西都非常合我口味。”

他闻言放下碗,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小意思。主要还是你比较好养活的缘故,现代人中恐怕也找不出几个口味如此寡淡的了。”

他这话出口不久,果不其然换来她极其不赞同的眼神。于是,他便从善如流道:

“不过,既然是来自妻子的夸奖,我就毫不客气地收下了。以后还是得做好长期减衣缩食的准备,你也知道,最近的形势不太乐观。”

她口中还塞着面,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他一时半会没看出她是否将这些话听进去,于是也不声不响地低下头扒面。

片刻之后,雪村又问道:

“这次的线下研讨,不去没问题吗?以后要开这样的聚会,恐怕不会有那么容易了。”

风间淡淡哼笑一声:

“那我该怎么办?是要把你一个病号孤零零地扔在家里,还是要让新嫁娘独守空房、对月流珠?”

“千景,不是非得毒舌才能把话说好的。我很高兴你替我着想,但我才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论生活能力,我并不是没有一个人呆过;论参与你们研讨的水平,我也还算是绰绰有余吧。”

面对她一板一眼的反驳,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起身,开始收拾两人的碗筷。

“等你养足力气之后再说吧。我不相信某个连自己身体都照顾不好的家伙还会有参与高谈阔论的能力。”

他背过身去,将用过的餐具一一擦洗干净并放好。就在此时,雪村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你的学生有没有告诉过你,你讲的话是真的很难听?”

她这番话听起来不仅没有愠怒之意,反而含着几分狡黠而轻快的笑意,令风间想到山涧中潺潺流淌的清澈溪水。

“早就习惯了。”他将手擦干净后,倚在门边懒懒道,“反正每学期评教的时候,我的分数总是倒数第一。人们总爱把记忆力花在猜忌与憎恨之上,对于自己讨厌的东西,总能迅速找出一大堆五花八门的理由。但那又如何?只要有一个人知道我究竟怎么样,就足够了。”

他说这话时投来的眼神坦率而热烈,令她的心不受控制地重重一颤。

“可我希望他们能像我一样更多地爱你。”

他面上的神色微微凝固了一瞬,随后便极轻极快地绽出一抹笑来:

“什么嘛,难道你还期待你的情敌越多越好……真是奇怪的女人。”

“不、不是啦!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回事,好像越解释越乱了。

她难得地再度手足无措起来。

看着他微微眯起双眼冲自己笑的神情,仿佛这些年的时光从未流走。那年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镇姑娘,孤身一人来到大城市念大学,阴差阳错之下结识了同校年长自己许多的他,此后便是天雷勾动地火,一发而不可收。

如今,她慢慢地来到他当年的年纪,走过他来时的那条道路,一路体会着他经历过的心酸甜蜜、苦恼欢愉,直至与他在命运的月台前重逢。

昔日羞怯的少女已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落落大方,而时间却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他看上去仍是那般年轻与俊美,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强大和骄傲,令她难以挪开视线。

究竟从哪一天起,目光便开始不受控制地为他而追随呢?或许是因为那些相依为伴的夜色过于温柔,或许是因为那些孤独辗转的梦境过于凄凉,又或许早在那年夏日祭拥挤的人潮里、他于无声中紧扣住她手的时候,她纷纷的思绪便开始在他的满目柔光中渐渐消融了。

——跟我走。

他眼神中这份不言而喻的热切意味几乎是在瞬间洞穿她的心房,随之流溢而出的是滚烫而缠绵的欢喜与哀愁。

她曾无数次描摹过这样的场景,在心中,在梦里,在每一个相聚又分离的清晨与傍晚中,在每一首曲折而动人的诗词与歌赋里。当他终于停下匆匆脚步、转身向她伸出手时,她便再不犹豫地鼓起勇气向他奔去。

雪村这样想着,也确实这样做了。只是这一次伸出手时触到的不是虚空的幻影,而是真实的、温热的皮肤。

真的是他。他还在。

她在暗暗舒了口气的同时,不自觉地使了气力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不出所料惹得他一声低笑:

“就这么舍不得我?”

她对此倒也无意反驳,只是微微地弯起眼笑,任由他反客为主地将她偏凉的双手裹在掌心里。

又听他捏着一本正经的腔调继续说道:

“既然你如此为我着想,以后就出去多赚点钱回来吧。你风华正茂,潜力无限,务必多加努力,我只是个三十出头的穷教书匠,这辈子就靠你了。”

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宣告破功,抽出手来轻锤他肩膀,笑骂他油嘴滑舌、吃软饭的忒不要脸。经此一闹,她的气色更加红润,眼眸也愈发活泼动人。

她没注意到的是,风间自始至终都在旁边笑吟吟地望着她,那双素来淡漠冷情的眼中晕染出鲜有的温柔色彩。当她有些乏力地窝进靠枕时,他的手也自然地滑进被褥,松松地搭在她的腹部上。

“感觉好些了吗?”

她正捧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药,闻言从杯沿探出一双清灵灵的眼,随后又点了点头。

风间对她这副乖乖巧巧的样子表示满意,接着说道:

“一个人的时候,要记得好好吃饭,按时吃药,少喝点速溶咖啡,如果说你不想像巴尔扎克那样的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以目示意垃圾箱中已然成堆的同款条形包装。

这些话再度唤起了她撰写论文时的不快回忆,让她在此刻感到颇不好受,于是她骨子里不服输的那股劲又开始暗暗作祟:

“那您呢,风间先生?您这样的酒类狂热爱好者难道不是更应当注意节制吗?假如您不想重蹈菲茨杰拉德的覆辙,就先以身作则吧。”

他不由得一扬眉,一时兴起也学着她方才的语气回敬道:

“劝你不要不识好歹,雪村小姐。除了我以外,还有什么人会如此关怀备至地对待你?能捡到我这样尽职尽责的丈夫,你就偷着乐吧。”

她存了心思要闹他到底,于是便掰着手指开始一一列举:

“如果不算我哥哥的话,有我的导师土方教授、我的同学平助、发小八郎哥哥,还有斋藤前辈、山南医生,甚至还包括我打过短期工的面包店的山崎老板……他们都很好呢。”

她每提及一个人的名字,风间的脸色便阴沉一分。到最后,他不怒反笑道:

“还有力气顶嘴,看来确实恢复得差不多了。”

没有给她进一步反驳的机会,他骤然俯身凑近面前的妻子,将她罩在自己身下的阴影里。她微微睁大双眼,却分辨不清他逆着光的表情,只感觉到他酽酒般的低沉嗓音愈发迫近:

“我或许没有两位文学巨匠那般的才气,也不像那群男人那样能带给你新鲜感,但与你在床上一决胜负的能耐还是有的。既然你想在这里陪我玩,我也不会介意在这里一发搞大你的肚子。”

“你在说什么混话……啊!”

她的脚踝忽地被捉住,下一刻整个人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拉力而滑落下去。正当她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时,他却先她一步掀开被褥挤身而入,轻而易举便卡住她踢蹬的双腿。

她越是致力于摆脱他的钳制,反而将本就宽松的睡衣裙摆蹭得越乱,以至于腿根内外一览无余,给这位不速之客提供了可乘之机。

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指开始隔着最后一层蔽体的布料触碰她的会阴,随后一路向上,从凹陷的沟壑到起伏的软丘,宛如工笔描画般细细将这朵花苞的轮廓勾勒无遗。

这只手时而嬉戏般绕着圈地四处游走,时而又轻佻地沿着柔嫩的腿侧抚摩揉捏。凡是被他触碰到的地方没有一处不泛着火燎般的热与痒,眼看着这焦灼感觉渐成燎原之势,他也并没有任何要收手的意思。

她这块区域向来承受不住他的挑弄,而这次她惊恐地发现,连这种程度的爱抚都能轻易挑起自己的反应。在阵阵席卷而来的潮热中,她有些难耐地扭头轻轻喘息,却依然强撑着一线神志,小声却固执地要求他停下来。

“停下?你在说什么,我可是在好心好意地伺候你,可别不知足。”

他不以为然地哂笑道:

“需要拿面镜子给你照照现在的样子么?这还只是开始,就已经敏感到这种程度了吗。”

说着这番话的同时,他意有所指地点了点她阴唇附近微微濡湿的一小块区域,而那柔软而隐秘的地方则随之浅浅吞进他一小截指尖,似是某种不言自明的邀请。

于是他也就不再客气地动手除去眼前这最后一道阻碍,而她则自暴自弃般软了身体任他动作,无力地将头歪向一边。下身再度被插入的同时,她用手肘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在他眼下张大双腿敞开门户,感受着那处的穴肉在本能作用之下热情洋溢地裹住他侵入的手指,让她产生了一种近似于自渎的羞耻感。可她又禁不住满含娇羞地从缝隙中偷偷看他,禁不住扭腰摆臀地去迎合他抽插与搓揉的节奏,恨不得将自己一丝不挂的滚烫肌肤与他的躯体严丝合缝地紧紧贴合才好。

而与此时衣衫半褪、神摇魂荡的她相比,他仍旧像最初那样装束齐整、波澜不惊地坐着,用那双漂亮而深邃的眼睛久久地凝视着她。倘若不去关注那道集中于自己私处的灼热视线,不去关注他在股间进出不停的指上功夫,不去关注那里粘腻又湿滑的感觉,她或许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模模糊糊地想到,他与她的生活本该是两条毫无关联的平行线,却在种种因缘巧合之下渐渐靠近直至相交,成为彼此最为信赖的伙伴。而在这之后可预见的余生里,他们的轨迹都会像现在这样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他的确称得上是自己各方面的启蒙导师,不论是学业上的指点提携,还是床笫间的性爱游戏。她至今还记得他的唇舌在自己阴户四周辗转挑逗的感觉,记得那时候他是如何轻柔地舔舐她汩汩而出的欲液,又是如何猛烈地戳刺她紧致湿热的幽径。在一次次诸如此类的性事中,是他将这块未经人事的处女地寸寸开垦为丰饶宜居的河谷,并在这里留下爱与欲的滚烫印记。

因为这些在脑中历历再现的旖旎片段,一阵颤栗而酥麻的快感闪电一般瞬间击中了她。她不自觉地弓起腰来,伸出手去抓握那几根流连于芳丛之中的手指,引着他向丛中更深处漫溯。

她这颗青稚的果实,逐渐对这交合的体验食髓知味,同时也因爱情的滋润而鼓舞欢欣。当他两指并用、快而准地碾过深处那粒敏感的花心时,她情难自控地扬起脖颈发出一声娇吟,一个挺身便将他的指头吃得更深,将他腰臀间的肌肉夹得更紧。

借着阴部渐渐充盈的体液,他的出入顺畅了许多,动作也愈发无所顾忌。她在他一轮轮的激烈攻势之下惊喘连连,身体连同被他所玩弄的阴蒂一起颤抖不止。

而在穴口剧烈的收缩之后,便是一波足以牵动到上腹的痉挛,纵使她试图通过按摩这块区域以缓和疼痛,也依然难捱伴随着急促心跳而来的阵阵眩晕之感。

或许是她此时的表情实在是不太好看,他放缓了手上的动作,出声询问:

“怎么了?”

而她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力气组织完整的语句,只得蠕动着嘴唇勉强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求你……让我……”

他似是在一瞬间便领悟到她的意图,没有继续追问就将手指抽回。她将身体翻转向右侧,扯过被子团在腹部,咬紧双唇,夹紧双腿,整副身体处于极致的紧绷状态之中,而后便在几次轻微的颤动之后陷入彻底的安静。

她这副阖起双眼一动不动的姿态,让他以为她已经抱着被子睡着了。然而就在他擦净手指起身的同时,她却将身体翻转回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瞧,就差直接将“我还没睡呢”这句话明晃晃写在脸上了。两人就这样面面相觑了许久,一时间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她也不去理会裙下若隐若现的大好春光,只是慵懒地靠着软枕凝望着他,纤细软糯的声线带着别样的妩媚勾人:

“这就想走?”

他自上而下地俯视她:

“怎么,还嫌刚刚没玩够?”

她脸上霎时浮现出一丝羞恼神色,不再和他绕圈子,而是干脆利落地坐起身来同他对视。她微微鼓起那张余韵未消的精致小脸,柔和的身体线条自然舒展开来,举手投足之间全然是一副俏生生的少女模样。

“一言不合就强行侵犯我,事后却连句贴己话都不愿给,风间先生不打算对此负点责任吗?”

他将她这番话的语气和用词反复咀嚼了几遍,忽地露出一个威胁性十足的笑容来:

“许久不见,你倒是越发伶牙俐齿了。”

“还记得是谁最先出言不逊的么?没有把你干到下不了床的地步,我已经非常宽宏大量了。”

她耸耸肩无辜道:

“我不过是如实交代自己的状况而已,哪里称得上是出言不逊呢?事实上是某位醋王犯幼稚病、过度脑补,却想要装作事不关己地推卸责任。您一个大男人,难道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吗?”

照这么说,因为被戴绿帽这种有损原则尊严的事情动怒,反倒是自己理亏了?

他既未动怒,也不欲与她继续争辩,只是随意地往床边一坐,以挑衅的目光回应她。

“有意思。那你打算怎样?”

她并未立即答话,而是在床褥间小步膝行着向他接近,随后便以温顺的姿态跪坐在他身边。她眼波流转,红唇翕张,一双藕臂柔若无骨地缠上他的肩膀,下一秒就要贴上那近在咫尺的薄唇——

却扑了个空。

他一偏头躲开她主动献上的香吻,又捞住她险些滚落的身体,似笑非笑道:

“这是什么意思?”

明知故问。

他的目光分明是戏谑的。

她暗自咬了咬牙,心头却无端地泛起一阵委屈来。恋情刚刚开始的那段时间里,他明明就是这样光明正大对自己进行戏耍逗弄的,在刚刚发生不久的小插曲中也是如此。可如今换作她来当这主动的一方,难道就不可以吗?

她眨了眨眼,努力化去眼中渐渐上浮的一丝热意,重新挤出一个甜甜的笑来。

“莫非你不喜欢?”

她从他怀中撑起身体,勾住他的脖颈,与他近距离地呼吸交缠:

“想要验证我的真心,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他望着爱人柔情脉脉却又毅然决然的面庞,难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是说过‘希望你能热情一点’这种话,但你难道忘记自己现在还是个病号了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这是慢性病,一时半会好不了的。”

“但现在,我想与你更亲近一点……很急,现在就要。”

刻意同他目光相错,她不胜凉风般地低头将脸颊埋入他的颈侧,微微探出舌尖去濡湿那块温凉的皮肤,仿佛这样做就能够暂时缓解她灵魂深处迫切的热与渴。

她怀着某种隐秘而雀跃的冀望,身体呈跪趴状紧紧贴伏着他的胸口,仰起头奉上一连串细碎而温软的吻。她学着他的样子,用小舌灵巧地拨弄他的喉结,反复地舔舐他下颌边缘零星的胡茬,即使是自控力强大如他,也不由得溢出几声低沉而短促的闷哼。

一路几乎畅通无阻,她就这样顺利地攀上他的高峰。在即将到达最终目的地的时候,她闭上了双眼,随后便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贴上那张期盼已久的唇。她故技重施,先是以舌尖描绘他优美的唇形,以唾液润湿他干涸的唇纹,之后再浅浅地探入口中,轻柔而缓慢地爱抚着齐整的齿列与尖尖的虎牙。

但她却在下一步遭到了阻碍。不论她试图从哪个角度软磨硬泡,那道最后的齿关始终岿然不动。她不得不气喘微微地悻悻然退出,红着脸对着他含嗔带怨道:

“千景!别再任性了啦!”

他兴致盎然地低头瞅着她,状似无知地说:

“哦?我可不记得最近有做过什么惹你生气的事情,要不你提醒我一下?”

这个可恶的男人!

他明明一直在笑,都没有停过!

她羞恼交加地瞪着他,渐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实在是低估了他的谋略与耐性。看似在漫不经心、轻佻浮薄地出言撩拨,实则是不动声色地步步紧逼,将她彻底置于无路可退的境地。

她这样想着,又怔怔地望了他一会儿,蓦然重新扑回他怀中,急切地仰起头再度衔住他的嘴唇。她一边毫无章法地以舌推挤那扇紧闭的门扉,一边含含糊糊地发出微弱的声音:

“你好坏啊!开开口嘛!”

后脑勺忽地在此时被紧紧扣住,下一刻他的唇就强势地压了过来。在含住她双唇的同时,他趁虚而入,卷起她的丁香软舌便是好一通吸吮勾缠,直将她作弄得泪水涟涟、呜咽不止。

他的气息就这样铺天盖地包围了她。她在间隙期间抬起双眼怒目而视,无奈这张眼泪汪汪、红晕遍布的娃娃脸实在是太没有威慑力,反倒在之后被他抱着吻得更深。他舔吻她柔滑的内壁,品尝她清甜的晶唾,拨弄她圆润的唇珠,叼起她嫣红的唇瓣不停地吞吐吮吸,将她所有徒劳的抗议埋怨都堵在嘴里,令她在他怀里几乎要软成一滩水。

他的亲吻沉沉地安抚着她焦躁的神经,却也在不断地诱惑着她,使她想要索取更多。他的亲抚每深入一分,她的下身就更湿润一分。她的理智就像颤抖的身体一般在清醒的边缘摇摇欲坠。

她试着蠕动下肢,抬起一条腿想要跨坐在他身上,不料未能掌控好平衡,连带着他一起摔在凌乱的床褥之间。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发觉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距离自己不过咫尺之遥,那双眼中燃起的滔天烈焰像是要将她灼伤。

他揽过她汗湿的脊背,再次低下头凑近她的颈项,在光洁的肌肤上烙下一个个炙热而滚烫的吻。她听见男人落在耳畔的愈发沉重的呼吸,感受着他途经之处愈发灼烫的温度,而那潮湿而微痒的触感仍在顺着皮肤蜿蜒而下,似是激起阵阵电流,让她头脑空白,血流加速,心脏狂跳。

当他的下一轮亲吻再度落下之际,却被她抬起的一只手挡住了去路。他顺势轻舔一下这主动送上门来的柔荑,声音带着一点情动后的沙哑:

“干嘛?”

她露出一个在他眼里堪称是风情万种的笑容,也不答话,而是自顾自地低垂了那对纤长而浓密的眼睫,伸出手轻柔而缓慢地将睡衣扣子依次松开,那副水灵灵的白皙肉体也随之渐渐袒露出来。

不等他采取行动,她就已经率先将腿缠上他的腰胯,在对方肩部稍稍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掀翻在自己身下。她俯下身将软玉般的躯体贴近他,像他曾经对自己做的那样勾了勾他的下巴:

“这个答案,可还满意?”

随着这番动作,她胸前一对若隐若现的娇小乳房自然垂落,那抹皎洁而温软的雪色几乎就此尽收于他眼底。再向下便是平坦的腰腹,那纤细流畅的曲线一直延伸至幽暗潮湿的丛林深处。

他觑了眼这片半掩半开的可人景致,只是弯起唇角、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你开心就好。”

她对这般敷衍的回答自然很不乐意,一边伸出小手解了他的衬衫纽扣,一边又急不可待地将软唇凑上前去索吻。于是他们就这样衣衫不整、毫无形象地重新滚在一起,吐息交融,身躯相贴,用唇与舌一次次地相互抚慰着彼此。

与此同时,他的手探入她的衣襟,沿着柔腻的背部肌理一路滑至裙底,在她宛如蝶翼般的轻颤中细致地抚摸她,时而揉捏那丰盈的臀肉,时而用沾着她体液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浅浅戳弄着后方的紧致孔洞。

她趴在他肩上,感受着他极尽温存的抚摩,几乎要舒服得闭上眼睛打起盹来。正当她迷迷蒙蒙地沉浸于其中之时,忽然被身下那只手托住臀部抬高了位置。她大惊失色,然而刚刚脱口而出的一句质问转眼间就变为娇媚的呻吟。

就在她方寸大乱之时,他已悄然潜伏至绵软的雪丘之间,稍一偏头便将其中一侧圆润的顶端含入口中。她只要微微垂下目光,就能将他埋首在她胸前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而即使是闭上双眼,依然能感受到那唇舌吮吸摩擦双峰的麻痒,品尝含咂乳尖的声响,还有他舔咬经过之处所残留的湿漉漉的水痕。

那些看见的与看不见的、赤裸的与暧昧的、直白的与隐晦的、洁净的与污秽的,在一瞬间点沸她全身的血液,让她在枕边人的舔吻拨弄所带来的快感中震颤喘息不止。而他的动作还在继续,还在乐此不疲地含吮着充血凸起的乳头,仿佛那对充溢着馥郁芬芳气息的饱胀胸脯正在源源不断地分泌出甘甜的乳汁一般。

这把火实在是将他们烧得格外难耐,置身于其中的她感到愈发唇焦口燥、热汗淋漓。不论是身体的洞,还是灵魂的洞,都是那样空,那样渴,都在不停地响彻着寂寞而辽远的回音。在他的重量倾压下来之时,她仰面陷入柔软的床垫,而他则借此更加贴近她的身体,有所反应的下身旋即抵在她的股缝之间,换来的是她愈发紧密的抱拥与纠缠。

她以缓慢而轻柔的方式接纳他,又以神圣而忠诚的誓言厮守他;以慈悲而宽和的情怀度化他,又以纯洁而放荡的姿态引燃他。她伸出双臂挽住他的脖颈,挺起腰肢迫不及待地将另一侧未经疼爱的乳房送入他口中,又止不住地将情痒难抑的湿润下身挨着他的腹部磨来蹭去,时分时并的双腿变换着角度缠绕着他,无形之中将他的下体撩拨得更加炽热挺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房间里的气氛产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她的神智有过短暂的清醒,却在不久后又被裹挟着卷入更深的漩涡之中。没人在意究竟是谁摸索着除下了谁的衣物,又是谁主动地勾引了谁的唇舌,已经不再需要语言或表情的矫饰,他们越是赤诚相见,就越是情难自抑。

就在这时,他的分身顶入她的阴户。这把利刃以破竹之势穿越层层壁垒,正中那颗致命的红心,令她在一瞬间溃不成军。相较于不久前相互抚慰时的隔靴搔痒,他这次进入的动作直接又猛烈,将身下的她冲撞得浑身颤抖、云鬓纷乱,她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来抑制将要冲口而出的呻吟。

但她在之后便无暇他顾了。高潮再一次来临的时候,她的手紧紧攀着他的肩膀,身体却无甚气力地偎进他怀里。她与他胸腹相贴、耻骨相抵、下肢相缠,就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去一样。

而他只是默不作声地将怀抱又收紧了几分,腾出手来将她散乱的鬓发慢慢理顺,直到她的呼吸渐渐恢复平缓,身体重新开始活动。那乌溜溜的黑眼珠迷迷糊糊地四处张望了一圈,在与他的目光猝然相撞后,立刻受惊似的躲向了别处。

她低下头尝试着挪动身体,才发觉他的阴茎依旧直挺挺地戳着她的下腹,未见萎靡之色。她的脸颊因此愈发绯红,在暖黄的灯晕下宛如覆上了一层浓艳的晚妆,令他难以挪开双眼。

心爱的姑娘若是过于可爱,任谁都会忍不住想要小小地欺负一把的。

看着她那副慌慌张张的神态,他不紧不慢地又给她补了把刀:

“这下可好。你打算怎么办?”

果不其然,她当即便瞪圆了眼,倔犟道:

“那、那由我来负责就是了!”

再次面向他满是促狭笑意的视线时,她的眼睫下意识颤了颤,眼看着又要无比娇羞地垂落下去。然而,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她忽然微微睁大双眼,随后便不假思索地抓紧了他的手:

“我是认真的!只要你别走……”

她重新抬起脸正视他,眸中好似含着一泓清湛而雪亮的刀光。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她轻声说道:

“只要你喜欢,就可以。”

他收起了方才的无赖神情,转而将她近在眼前的纯净面容反复端详了几遍。而她也毫无惧色地任由他打量,二人的目光就这样无声地交锋了数回。

半晌之后,他才稍稍转离视线,放松地将身体仰卧着埋入靠枕里: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待会可别反悔。”

“要是真不情愿的话,就别来惹我啊。”

她呵呵一笑,分开双腿跨坐在他股间。在准备动作之前,她迟疑了片刻,那双晶亮的瞳孔眼巴巴地望向他:

“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教教我。”

他以惯常的慵懒笑容回望她:

“按照你舒服的方式来就行。”

获得对方的首肯之后,她的手便来到他们耻部共同围起的那块私密空间,将那全然处于兴奋状态的性器包裹在掌心里。

她开始以轻柔的力道依次揉捏那根昂扬挺立的器物,先是敏感的冠状脊与系带,再沿着轴体抚摸至末端的睾丸与鼠蹊。随着这一过程的深入,十指轻微的颤抖逐渐消弭于交握处烫热的搏动之中,动作也愈发流畅与迅速。

在她略显生涩却无微不至的温柔慰藉之下,他显然很是愉悦地眯缝着双眼,偶尔发出几声舒适至极的咕哝。柱体顶端渗出的少许液体渐渐沾湿她的手心,这块烧红的铁似乎就要这样熔化在这捧细软的雪里。

尽管如此,她依然专心致志地延续着按摩的动作,直至他的阴茎抖动着射在她手中。这最后的时刻到来之际,她的头脑也随之陷入空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维持着愣怔的姿势一动不动。稠而浊的精水顺着她尚未完全合拢的掌心流下来,落在他们交叠的腿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清朗的笑音将她从朦胧之中唤醒:

“这不是挺能干的么?没什么地方可指摘的。”

尽管这番话的语气仍是一如既往的傲慢,但她依据多年来对他话术的了解,明白这已经是他毫不吝惜的真诚夸赞了。

她转过头便迎上他难得舒展的容颜,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满手的黏腻,随意地抹了把额上的汗,不由得跟着他一起笑了,一双活泼而爱娇的卧蚕眼也随之弯起动人的弧线。

两人就这样相对着笑了一会儿,安静地感受着这久违的、萦绕周身的温馨气氛。许久之后,她挪动臀部,将自己的位置稍稍前移了些,再次用手指抚了抚他坚挺依旧的下身,低声说:

“继续吧。”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却率先侧过身,抽了张湿巾递给她:

“不想怀孕的话,先把手擦干净再做。”

她有些惊讶地接过来,不禁哑然失笑。

早些时候那个扬言要一发搞大自己肚子的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不太自在地偏过头避开她投来的视线,却并未对此进行任何辩解。

她好不容易才将想要狠狠笑话他一顿的冲动给强行压下去,在他即将扭头炸毛之前赶紧擦好了双手。正当她准备转过身去做扩张时,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就在这里。”

起初她还困惑地眨了眨眼,但不久后便在顿悟其意的同时再次羞红了脸。她羞怯的目光宛如受惊蝴蝶般扑闪,却被他愈发深沉而灼热的视线逼得无处可逃。

“我想多看看你。”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回避也无济于事。于是她不得不在他的注视下将双腿张得更开,低下头用指尖轻轻拨开两片阴唇,一只手绕圈而上抚摸阴蒂周围,另一只手则向下深入阴道之中缓慢搅弄,等到那里逐渐松弛后,又陆续插入第二根、第三根手指。

尽管看不见他的神情,她敏感的赤裸身体还是本能地发起烫来。即使微启小口半吐了鲜嫩舌尖,用空余的腿肚和脚背去勾蹭他,也难以将这燥热减轻一分一毫。她甚至产生了一种与不久前截然相反却又极其相似的错觉:此刻并不是她在进出自己的身体,而是他在假借她的双手操弄她。

但那又如何?早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经暗自下定决心,只要能够离他再近一些,能够以这样的方式陪在他身边,无论如何她都甘之如饴。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当下的模样落在他眼中究竟是何等富有冲击力的场景。从他的角度不仅能看见她因情潮而泛红的躯体,能看见她在软媚喘息中渐渐不能自已的迷醉表情,还能看见那方小穴中时隐时现的粉红嫩肉,以及越蓄越多、足以濡湿他腿间的澄清液体。当她湿漉漉的眼神在不经意间朝自己投来时,他险些要把持不住地将她按在身下大力抽送,直到她瘫软着哭叫求饶为止。

这上头的速度,简直比酒精还要高效。

他深深吸了口气,认命地去抽屉里翻安全套。

一旁的她显然将他之后的一举一动观望得清清楚楚,几乎在他上完保险的同一时间,便情意绵绵地挨近他的身体。他顺手将美人揽入臂弯,凑近她耳畔狎昵道:

“急什么?”

她闻言动作一僵,顿时不高兴地噘起嘴来。他有些好笑地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接着说道:

“如果感到不舒服,就停下来。”

她胡乱点了点头,眼神中的渴求却愈发直白与狂热。他看出这姑娘压根没将他的好意劝告放在心上,也就半推半就地由她去了。

自家媳妇难得如此殷勤,他在下面反倒乐得轻松自在。

她在他身上坐定之后,便牵着他一同走进那条湿润幽深的小径。她以潮水般的温柔包围安抚着他,又以火焰般的热情吮吸裹缠着他,一边诱引着他步步深入,一边情不自禁地伏着他软语呢喃。

——千景,你看看我。

——你碰碰我,好不好?

她眼中水雾弥漫,脸颊柔软香甜,额上的汗珠一滴滴坠落下来,打湿她纤长的睫毛,衬得她肤色晶莹、唇瓣红润。

她兀自低垂了眉眼拉着他软声恳求,下一刻便猝不及防地被他紧紧拥入怀中。正当她睁圆双眼、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的气息已在咫尺之间。

那张素爱凉薄讥诮的嘴唇,此刻却满含柔情蜜意地贴近了她的颈项。在他细细碎碎的啄吻之下,她的心弦伴随着身体一起颤抖不已。

“千鹤……”

在这温情脉脉的良夜,他与她交颈相靡,用低柔而缱绻的声音呼唤她,一声梦呓般的叹息化作一缕轻烟飘散在晚风里:

“告诉我,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倚着靠枕稍稍直起腰来,在维持着拥抱姿势的同时以巧劲一顶,两人的下身便亲密无间地彻底结合在一起。

她在他骤然撞入的那一刻惊声尖叫,随后双唇便被他以滚烫的热吻封缄。朦胧中,她似乎透过他的双眼看见了倒悬于天际的壮阔河汉。每一颗星都是那样近,那样亮,闪烁着清冷而迷人的光泽,简直要将渺小的自己给层层包围一样。

而当她完全睁开眼睛时,她终于在其中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身影。直至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真真切切、由内而外地将这个男人占据了,而与此同时,她上下两处要穴都被他填满,全身的每一个地方都满满地浸润着他的味道。

多么满足啊。情至深处时,她不由得发出这样的喟叹,险些又要掉下喜悦与酸楚交织的眼泪。可是这一次,她决计不愿让他撞见自己落泪,不愿让他察觉自己曲曲折折的隐秘心事,于是抢在对方行动之前再度虔诚地献上自己的身体。

她骨架小巧轻盈,骑在他胯上来回摆动并未给他带来太多的压力。她无师自通地将腰腹与臀部收紧,夹着他饱胀的柱体磨蹭摇晃,身体宛如流动的水波般轻轻荡漾开来。

尽管如此,由于经验不足,她的许多动作都稚拙得无甚章法。他在下方悠然自得地大饱眼福的同时,偶尔也会挪动下肢配合她的动作,甚至主动挺胯撞击她敏感的地带。

在他强势而不失温柔的戳刺下,她难以自拔地再度陷入欲望的狂潮之中。来吧,我的爱人,再加一把力,我要你用你炽热的温度融化我,用你无俦的锋刃洞穿我,用你坚实的臂膀拥抱我,再用你含情的目光驯养我。

来啊——来啊!

她扬起头发出快乐至极的高亢呻吟,将自己不着寸缕的娇软身躯向着他偎依而去。而他则张开双臂将落下的她揽入怀中,以亲昵的抚摩和愈发猛烈的攻势应答她。她撑起手肘,跪伏着承受他自下而上的持续进出,最终在他一记迅速而彻底的贯穿中完全瘫软在他身上,几乎动弹不得。

她气力尽失,只得就着这样的姿势痴痴地凝睇他同样是情欲遍布的脸庞,小声私语道:

“呐,千景……”

“和我一起做这样的事,能让你感到开心吧?”

几乎是毫不迟疑地,他回了她一句“愚蠢的问题”,可他映在她眼中的神情却又是那样恬淡与温和,从中看不出责备她的意味。

是啊,的确没有必要再问这种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了。

她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只好垂下视线沉默了片刻,忽然听见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不过,作为初学者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见她一时之间理解不能的神情,他又好脾气地补充了几句。

“我指的是你方才的表现,够主动,能放得开,完成度也算可以,看来是孺子可教。”

直接承认你喜欢这种体位不就行了嘛!

自己这位捡来的便宜丈夫果然还是不太习惯好好夸人,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敲打敲打他才行。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大抵是品出了她这个笑容中不太正常的揶揄意味,眼睛随即懒懒地乜斜过来,面上笑意不减:

“既然你现在还有力气——再来一次?”

好家伙,你这是要榨干我的节奏。

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一旦对上他那全然睁开的、像是有熊熊烈焰燃起的双眼,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虽说这一切都起源于他的无理取闹,但在此期间他一直颇为贴心地帮助自己泄火。若是自己爽完过后就这样抛下他,好像有点不太厚道。

干脆舍命陪君子吧。

仅仅是犹豫片刻后,她便不再迟疑地点头。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腰被轻轻托起,随后便在视野转换所带来的眩晕中置于他的身下。她感觉到他在自己耳边说了句“忍一下”,尚有湿意的松弛阴道便随着双腿的张开被再次插入。

她本以为闭着眼睛咬咬牙就能很快熬过他这轮抽插,没想到他恰巧戳在自己敏感点的那几下又惹得她渐渐来了感觉。不知不觉间,单方面的泄欲变成了两个人的狂欢,他们如饥似渴地相互亲吻、抚摸和拥抱,而后便是意乱情迷的抽送与迎合。

直到最后,他在她温暖湿润的内壁中释放,而她也在不断的震颤之中达到高潮。当这场疯狂的情事终于结束之时,一切都宛如星尘般飘然远去,剩下的唯有彻底的寂静。他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却并没有如意料之内那样得到怀中人的回应。

他试探地又唤了她一遍,依然未能得到应答。他心中暗道不妙,赶紧将人翻了个面朝向自己,果不其然看见她双目紧闭、意识全无的面容。探了探她的鼻息与体温,确定依然正常,他这才逐渐放下心来。

他知道应该尽快换套床褥并且给他们二人做个清理,却并不愿立刻起身,而是不太老实地再次凑近了她。此时的她满面晕红又亳不设防,对枕边人图谋不轨的举动一无所知。

于是他俯下身触碰她的脸颊,感受着她迎面拂来的暖暖呼吸,随后便以轻柔的力度再次亲吻那水红的菱唇。他并未深入,仅仅沿着唇面持续含吮厮磨,辗转许久后方才离开。

——小公主。

他回味着这个刚冒出不久的爱称,又低头凝视了她一会儿,想象着她像之前那样突然睁开双眼,冲他不满地嘟囔着“我还没睡呢”,然后对他趁机耍流氓的行为表示坚决抗议。

他甚至连应对她的措辞都已想好。可是她依然是之前那副安恬熟睡的模样,没有任何将要醒转的征兆。

童话书果然都是骗人的。

他无奈一笑,摒弃先前的杂念转而陷入思考。

他想,自己的学生其实并没说错。固然,他与她在这一世只是一对再平凡不过的夫妇,不会再有演义传奇中的腥风血雨和爱恨情仇,也不像都市浪漫故事中的主人公那般光鲜亮丽与佳偶天成。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吵闹闹,相互斗嘴斗得不亦乐乎,却又在艰难的时刻相互陪伴并给予抚慰,这才是他们生活的常态。

但唯有一点不变的是,她在自己的心目中确实是独一无二且不可替代的存在。早在庆应四年动乱初始的京都,他将走投无路、伤痕累累的小姑娘轻轻抱起,当她眼神坚定地说出要跟他走的时候,他就已经确定不移地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他这样想着,又收了收双臂,让自己与她更加紧密地相拥在一起。望着她倚靠着他胸膛的恬静侧脸,他不由得喃喃细语道:

亲爱的,能感受到我心跳的声音吗?

如果你在今夜安眠的梦中听见一支歌,它陪着你一路穿花寻蝶,追月逐星,直至云霞缭绕的奇崛山巅,又伴随你踏着溶溶月色尽兴而归,衬得你轻灵的歌声愈发宛转悠扬——

那就是我。

我经久不息的心弦曲。

①“人们总爱把记忆力花在猜忌与憎恨之上”,这句话改自王鼎钧《作文七巧》中令我印象深刻的一句话:“为什么人的记忆力用在猜忌仇恨上特别有效而持久呢?”

②巴尔扎克与菲茨杰拉德分别亡于慢性咖啡中毒与酗酒并发的心脏病,在这里用他们的梗并没有调侃冒犯他们的意思。

③文中化用的原作台词、诗歌、歌词还有各种网络梗就不一一注明了,相信大家都能看出来的。和谐部分主要参考《海蒂性学报告》《身体由我:关于了不起的女性身体的一切》《雪国》《梦之浮桥》《边城》。